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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釘釘悟空 CEO 無招的一番話,在網上炸開了鍋。他說要在釘釘內部推行“不手寫文檔”、“開會不做筆記”,甚至還要搞“軟件日拋”。
一時間,四面邊聲連角起,各種評論都來了。
有人說“去中層”是倒退,有人擔心數據安全失控,還有人深情地呼喚“人工手寫文檔的靈魂”。
但說實話,這些批評里,大多是為黑而黑,還有一些是在反對這個正在到來的“新秩序”。

一、水泥臺上的三十次簽名:改變到底有多難?
先從一位出海創業者對雷峰網的吐槽說起。
這位創業者最近遇到了一件令人哭笑不得的事。
他的團隊與一家日本企業談妥了合作,進入簽約階段。
日方一名年輕職員態度極其誠懇。他們從東京總部帶來了電子版合同,鄭重其事地將 PDF 文件打印了六份。就在他作為合作方準備簽字時,那位年輕職員反復叮囑他:“拜托,請務必把名字寫工整。”
然而,那天沒有辦公桌。
他的名字筆畫較多,習慣性連筆書寫,還在末尾點了一個小點。日方人員抱歉地提出:不能有連筆,不能有附加符號,紙張不能破損,字跡必須工整。
最終,他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平臺上重寫了三十多次,才勉強通過。
他中間曾問:能否改用電子簽名?
對方回答:可以,但簽完之后仍需打印出來,由他手動再簽一遍。
那一刻,他真的要瘋了。
事實上,日本的無紙化辦公進程已推進了近三十年。1990 年代初期,日本就開始推動辦公數字化,但直到 2020 年新冠疫情暴發后,日本參議院才通過決議案廢除專職速記員、推行會議資料線上共享。
2021 年,日本政府正式成立數字廳,試圖扭轉行政與商業領域的紙質依賴。
然而,疫情最嚴峻時,醫護人員仍然被要求將每一個新感染病例的手寫報告傳真到公共衛生辦公室,這一度嚴重延誤了疫情通報。
還有一個更戲劇性的事:日本 2024 年初才正式廢除軟盤的使用規定。
這一時間點,距離中國軟盤退出主流市場已逾二十年。傳真機、軟盤和印章——這些在其他發達國家早已絕跡的存在,卻在日本銀行和中小企業頑強地存續著。有日本居民在外籍人士群里吐槽了一句,成了名句:“日本的銀行是通往地獄的入口”。
東京大學教授 Daisuke Kawai 在一篇深度報道中分析了原因——日本企業文化的風險回避傾向、按資排輩的等級制度和依賴共識的決策流程,共同構成了創新的天然阻隔。“新技術的普遍不信任、對數字欺詐的警惕、對印章等傳統方式的偏愛,最終體現為對數字服務相對較低的需求和壓力。”
即便是現在,日本大量地方政府和中小企業仍在強迫員工使用軟盤,理由是“軟盤寄送比網絡傳輸安全”。
這種質疑,在國內也一樣存在。
二、三套“標準話術”
把目光拉回國內。釘無招近期提出的“去文檔、去軟件、去中層”引發廣泛爭議。梳理網絡上的批評聲音,大致可以分為三類,每一類都帶有某種熟悉的“范式感”。
第一類:扣帽子。 典型的寫法是不討論觀點本身,而是回溯個人經歷。例如,有評論從無招早年創業“來往”的失敗經歷說起,列舉釘釘過往的功能爭議,最終歸結為“這是無招個人困境導致的認知偏差”。
這種方式回避了核心命題——技術變革是否真的在發生,而將問題簡化為個人傳記式的歸因。
第二類:威脅論。 核心邏輯有三層:企業放棄自建系統會導致數據失控;AI 介入業務流程會引發安全漏洞;過度依賴 AI 會讓團隊喪失獨立思考能力。典型提問如:“做電商的敢把核心數據放到阿里云上嗎?”如果嚴格按照這一邏輯,2010 年前后云計算興起時就應被全盤抵制——任何第三方平臺都不可用。但現實是,云計算已經成為基礎設施,行業標準和合規體系逐步構建了數據安全的信任基礎,而非靠拒絕工具來實現。
第三類:唱高調。 將企業效率提升與“人的價值”對立起來,認為結果不重要,人才是核心。這種論調在工廠自動化時代就已出現過——當時有人稱機械臂代替手工擰螺絲是喪失了“工匠精神”。但產業演進的方向早已給出了答案:企業在效率與情懷之間仍然選擇前者。微軟 Office 用了三十年才完成從紙質文檔到電子文檔的習慣遷移,AI 的滲透同樣需要時間,但方向已基本明確。
面對充滿爭議的辦公工具變革,釘釘本身也給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
2025 年 8 月釘釘 AI 1.0 的發布會上,無招首提“AI 優先”的產品理念;
2025 年 12 月推出 AgentOS 硬件產品;
2026 年 3 月,阿里巴巴發布全球首個企業級 Agent 平臺“悟空”,釘釘同時完成全面 CLI 化改造。這一系列產品迭代,正是對上述三類批評的實際回應。
我們都知道現在的 AI 產品并沒有那么十全十美,但這個方向錯了嗎?
并沒有。
真正的企業經營者,不會把技術討論變成立場表態,他們更在意的是:那些正在用 AI 重構工作流程的企業,到底發生了什么變化?
三、無招“三個去掉”的真實含義:解放人力,聚焦業務
無招的去文檔、去中層、去軟件一出來,馬上有人寫評論:釘釘員工從此不讓寫文檔,開會不能做筆記,只能畫白板。
這是字面意義上的硬摳了。
“全員禁止手寫文檔”,不是說文檔業務在公司里被判了死刑,而是說你不能整天在文檔里繡花,把十分鐘能講明白的東西拆成八十頁 PPT。他原話是:“如果還有人以寫文檔為榮,這家公司一定是過去式。”——重點在“以寫文檔為榮”的“榮”字。
幾年前流行批判 PPT 文化,提倡寫文檔,因為文檔能給你邏輯和深度。但現在風向變了,有人把文檔當成了新的“權力展演”——用漂亮的排版和高深的形容詞堆砌存在感。一個方案寫三天,美名曰“匠心打磨”,其實核心信息一屏就能講清。
你設想一下,一個十人團隊,人均對著文檔摳細節,結果沒人有時間去跑業務,這到底是在幫還是在害?
無招干的事,其實是讓 AI 給員工打下手,去掉繁瑣表層操作,把人從“文檔流水線”中解放出來——會議紀要讓 AI 去聽寫,日常匯報直接用白板畫關鍵邏輯——把真正的精力投入到業務本質和創意核心。那些真正需要深度思考分析的東西,AI 替代不了你。但重復性信息處理,AI 絕對比你快。
說白了,禁止的不是文檔,而是為了文檔而文檔的無效做功。
四、“軟件日拋”的真實意思:按需定制,按日迭代
“軟件日拋”這個詞一秒鐘讓人聯想到“用完就扔、質量極差”——聽著就驚悚,立馬有鍵盤俠拿它做靶子:“這是鼓勵朝不保夕的 IT 項目嗎?軟件隨便搞搞就算了?”
其實它特指 To B 辦公軟件,尤其是 CRM(客戶管理系統)這類系統。過去它們開發周期長、定制成本高,動輒幾百萬上千萬。
大客戶燒錢搞深度定制,小公司只能忍受低效的標品。
但未來,你可以用 AI 工具根據當前業務需求,快速生成專屬軟件,就像搭樂高一樣組裝工作流,用完再拆掉重搭——這就是所謂的“日拋”。它強調的是敏捷、靈動,而不是垃圾。
舉個例子:你今天要做一場促銷活動,需要一套臨時的客戶管理流程。過去的做法是找 IT 部門提需求,等三個月開發;未來的做法是打開 AI 工具,描述需求,十分鐘生成一套專屬軟件,用完就歸檔,不需要專門維護。
而且這事本來就在發生。To B 軟件市場本來就是:沒錢買標品,有錢用定制。軟件日拋是指,以后大家都能用定制了。
釘釘上已有超過 30 萬企業在 AI 表格里創建業務應用,用戶只需用嘴描述想法,就能自動生成應用模板和工作流。
五、去中層?其實是信息透明帶來的扁平化
“去中層”這三個字一出,在傳統組織里簡直像捅了馬蜂窩——說得好像一夜之間中層都要卷鋪蓋走人似的。
它的邏輯根源其實是信息透明化。過去 CEO 了解一線業務,得層層匯報、章章匯總,信息傳到頂樓早已面目全非,每次匯報里關于基層的具體反饋都被砍得只剩粉飾太平。現在有了 AI 數據分析,系統可以直接抓取底層數據,讓高管一眼看清真實的業務狀態。
決策鏈條縮短了,中間信息過濾層級自然會變少——這是技術進步帶來的組織進化,而不是某一個人說了句“裁掉中層”就能干的事。互聯網大廠搞扁平化已經好幾年了,AI 只是把這個趨勢推到極致。
那批評者擔心的事會不會發生?可能一部分信息中介型崗位會不可避免地被吃掉,但那些能力強的中層反而會更受重用,因為他們手握業務細節,直接能銜接到 AI 輸出端的決策執行。到頭來,AI 逼著職場人變得更聰明,而不是讓所有人瑟瑟發抖。
有個網友的吐槽非常精準:“《流浪地球》里,MOSS 沒笑到最后的根本原因不是因為它能力不夠,而是因為它中間沒有人類參與。真正的贏家一直是人機協同鏈條上的最優產物,而不是純 AI 或純人。”
六、無招的前瞻性來自一線走訪
很多人以為無招是在會議室里拍了三張腦圖就開噴了。事實恰恰相反。
雷峰網去年出過報道,統計過他回歸釘釘后第一周的行程:下到基層跑客戶,四個月走遍北上廣深,走訪了一百多家企業。他發現了一個特別分裂的現象:有些老板堅決拒絕像微軟 Copilot 和谷歌 Gemini 這類 AI 工具,不愿意花任何投入做一次內部自動化改裝;而另一邊,有些十幾人的“新物種”公司,產出硬生生超過兩三百人的傳統團隊,從流程起點到交付基本全是數字化與 AI 在跑。
他說的那些“AI 原生公司”倒逼革命的觀點,不是憑空捏造的,而是從這些案例里提煉出來的趨勢判斷。
退一步講,企業產品提出內部“反文檔”、“全使用 AI 工具管理”這樣獨斷的規范,不是第一例。互金時代,有些做小微貸款的機構不是畫 PPT 談風控,而是直接叫員工自己去借一遍,體驗真實的資金流轉流程,才有資格寫風控模型。做辦公平臺,如果不逼著自己的內部員工去當最嚴苛的“AI 壓力測試員”,怎么能造出讓三千人團隊都能絲滑啟動的規模化產品?
想象一下:如果你身為釘釘產品經理,天天在 PPT 和文檔里打磨流程,卻無法在 AI 工具下全身心工作三天,這樣的產品推出去能有力嗎?
七、真實的改變遠超想象:AI 原生公司的新形態
可能很多人看到這里覺得前文在夸張。其實現實更加夸張。
雷峰網采訪過一個創業公司,它的辦公房間里配備了 80 個 AI 數字“龍蝦”(內部對 AI 代理的戲稱),全部在釘釘上跑協作任務,整間公司只有 10 個真人在旁邊做操作;
而一個 AI 原生團隊,05 后群體,全員聯創,他們唯一的領導就是一個“龍蝦”。他們給“龍蝦”輸入商業計劃后,“龍蝦”天天給每個人發待辦。他們幾乎沒有辦公室,每天所有信息采集、任務拆解、目標分析、分配任務全靠 AI 代理主導,管理、檢查、考評全都交給了 AI。
無招看到的新一批公司組織形式,可能更多。
這些組織的標準作業流程要是搬去傳統制造企業給高層看,絕對能讓一部分人當場蹦起來。
用 AI 重新拼人效這種創意基因,不在老思維里,它在 05 后這批 AI 原生年輕人身體的觸覺里——對他們而言,沒了文檔、去了所謂的“中層建筑”不是震撼,而是自然適應。
所以說,無招今年這場所謂激進變革論,看似激進,其實不過是這些前沿跑道的“口譯員”之一,把那些無人察覺的 0.5%先行者的實踐先搬到公共討論里。
至于辦公革命的淘汰賽結果,別被“去中層”“無文檔”“日拋軟件”這種攻擊符號帶跑偏。真正的關鍵是——你作為企業經營者,你到底要演擁抱 AI,還是真的去擁抱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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