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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作者: 新智駕 | 2026-04-21 21:35 | 專題:蔚來:蔚來+樂道+螢火蟲,總有一款適合你 |
2026年4月,智能電動汽車發展高層論壇。
李斌站在聚光燈下,手里沒有拿任何產品實物。他只報了一個數字:
"去年光買英偉達Orin-X芯片就花了3億多美金。今年一顆自研芯片抵四顆Orin-X,毛利率都是我自己的。"
這不是李斌第一次在公開場合"曬賬本"。但這一次不同——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蔚來自研的神璣NX9031芯片已經在ET9、ES9、ES8等全系高端車型上實現了大規模量產上車。截至2026年初,出貨量已超過55萬顆。
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硅片,讓蔚來從英偉達的"最大客戶之一",變成了全球首個量產5nm車規級智駕芯片的車企。
這件事的意義遠不止"省錢"那么簡單。
先看參數。
制程工藝:5nm車規級——全球首顆量產上車的5nm智駕芯片。作為對比,特斯拉HW4.0用的是三星7nm,小鵬圖靈芯片是7nm。5nm和7nm之間差了整整一代制程。
晶體管數量:超過500億顆。這是什么概念?蘋果A17 Pro大約190億顆晶體管,英偉達Thor約770億顆(但Thor是4nm)。神璣NX9031用5nm塞進500億+晶體管,集成密度在全球車規芯片里排第一梯隊。
CPU架構:32核大小核并行架構。不是簡單的"核心多",而是專門為智能駕駛場景設計的任務并發架構——感知、規劃、控制、數據閉環、群體智能,五類實時任務可以同時跑,互不干擾。
內存帶寬:546GB/s。英偉達Orin-X只有204.8GB/s。帶寬差距超過2.6倍。為什么帶寬這么重要?因為智駕系統每秒要處理25路高清攝像頭的圖像數據,加上激光雷達、毫米波雷達的點云數據——數據吞吐量堪比一個小型數據中心。
ISP像素處理能力:6.5G Pixel/s(每秒65億像素),處理延時小于5毫秒。更關鍵的是蔚來自研了"AI調效"技術——通過機器學習自動調節ISP參數,讓攝像頭在不同光線條件下的感知精度動態優化。
NPU推理能力:眾核異構資源池架構,內置Transformer加速單元,支持BEV模型、占用網絡(Occupancy Network)、端到端大模型。這是為下一代VLA(Vision-Language-Action)大模型上車預留的算力底座。
把這些參數放在一起看,神璣NX9031不是在某一個指標上"堆料",而是在整個計算鏈條上做了全棧自研——從CPU到NPU到ISP到內存控制器,前后端核心技術全部自己來。
這在車企里幾乎找不到第二家。
神璣芯片的故事,不是從2023年NIO Day開始的。
它的起點在2021年。那一年,李斌在董事會還沒有正式討論的情況下,拍板啟動了芯片自研項目。
當時蔚來的處境并不好。2020年公司一度瀕臨退市紅線,賬上現金不足10億元。直到拿到合肥政府戰略投資協議,又在資本市場連發三輪增發,手上的現金才暴增到385億元。李斌用這筆錢中的一部分,做了一個在當時看來極其冒險的決定:造芯。
他找來了張丹瑜。
加入蔚來之前,張丹瑜是華為海思圖靈業務部的AI處理器項目總監,從2005年碩士畢業后就在海思做SoC芯片設計,干了將近16年。他是那種典型的"技術極客"——極少公開露面,直到2025年5月的蔚來新品發布會才第一次以"神璣芯片設計負責人"的身份站上臺。
張丹瑜做的第一件事,是從華為挖了一批達芬奇架構團隊的成員。蔚來的芯片團隊從最初的幾十人快速擴張到400-500人的規模。
然后事情開始變難了。
2025年6月的一次內部交流中,李斌透露了一段此前從未公開過的細節:
"前端設計即將完成時,一家重要合作伙伴突然結束中國業務,我們自己的團隊快速建立起能力,扛過難關,并且將整體進度提前了至少四個月。"
他沒有點名,但公開信息顯示,2023年3月前后,美國芯片設計公司Marvell撤銷了其在中國的全部研發團隊。而Marvell正是參與過多家新勢力車企芯片項目的關鍵供應商之一。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蔚來的芯片團隊必須在沒有任何外部后端支持的情況下,獨立完成從物理設計到流片的全部工作。在芯片行業,前端定義架構需要兩年左右的時間,后端的物理實現通常只需要五個月——但如果團隊沒有后端經驗,這五個月可能變成永遠。
蔚來扛過來了。而且不止扛過來,還把進度提前了。
2023年12月23日,NIO Day,神璣NX9031首次亮相。
2024年7月27日,流片成功。
2025年3月,隨ET9首發量產交付。
2026年4月,累計出貨超55萬顆。
從立項到大規模量產上車,正好五年。
李斌算過一筆賬:"自研芯片能夠幫助整車成本降低至少1萬元。"
數字看起來不大。但乘以蔚來的銷量規模,意義完全不同。
2024年,蔚來采購英偉達Orin-X芯片花費了3億多美金(約合人民幣20億+)。按照當年約13.5萬臺交付量計算,單車芯片采購成本約1.5萬-2萬元。換成自研神璣之后,雖然前期研發投入巨大(業內估算單顆5nm芯片的研發成本約30-45億元,相當于1500座換電站),但隨著銷量爬坡,邊際成本快速下降。
李斌的邏輯很清楚:
"研發是可以換毛利的。研發的前期要投很多錢,但是一旦量產就進入到一個收獲期。"
更深層的邏輯在于:蔚來60%以上的研發人員在做平臺性基礎研發,而不是單一車型的工程開發。這意味著神璣芯片的成本可以分攤到蔚來品牌下的所有車型——ET9、ES9、ES8、ES6、ET5……以及樂道品牌的L60、L90,甚至未來螢火蟲車型也可能受益于這套底層計算架構。
但自研芯片的經濟賬真的只算得過來嗎?
業內有不同聲音。一位芯片行業資深人士算過一筆賬:一顆5nm制程的車規芯片前期研發成本約30-45億元,按蔚來2025年44萬輛的銷售目標計算,即使每輛車省1萬元成本,也要賣到40萬輛以上才能覆蓋研發投入。更何況,芯片的有效生命周期只有1-2代車型(約3-5年),之后算法演進(尤其是VLA大模型的爆發式發展)可能讓當前芯片架構面臨淘汰壓力。
另一個結構性難題在于:算法團隊和芯片團隊天然是"死敵"。算法追求效率、不斷迭代;芯片追求確定性、最好能用十年。當整個行業的重心從Transformer端到端模型轉向VLA大模型時,芯片團隊面臨的架構壓力呈指數級增長。
蔚來怎么解決這個問題的?答案藏在組織架構里:芯片、操作系統、智能底盤被放在同一個技術體系下統一管理,由白劍(智能硬件高級副總裁)統籌。這意味著芯片的定義是從一開始就和算法需求對齊的,而不是"先造芯片再適配算法"的反向工程模式。
2025年6月,蔚來注冊成立了安徽神璣技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白劍,注冊地址與蔚來中國總部同在合肥經濟技術開發區。注冊資本很快從1000萬元增至7529萬元。
這是一次意味深長的"分拆"。
芯片部門從蔚來的業務體系中剝離出來,變成了獨立法人實體。李斌任董事長,張丹瑜任董事,白劍任法人。三張面孔,代表了三種角色:戰略決策者、技術操盤者、運營管理者。
為什么要這么做?業內人士的分析很直白:
第一,成本切割。芯片部門目前處于虧損狀態(前期研發投入巨大),獨立出來可以做財務隔離,讓蔚來主業的財報更好看。
第二,融資通道。獨立法人可以對外引入戰略投資。2026年2月,安徽神璣完成首輪超22億元股權融資,投后估值接近百億元。投資方包括合肥地方產業基金、蔚來資本、IDG資本,以及一家上市半導體公司。
第三,生態擴張。2025年11月,安徽神璣聯合愛芯元智、豪威集團在重慶成立合資公司——重慶創元智航科技。愛芯元智占股36.4%(第一大股東),安徽神璣和豪威集團各占24%。這是神璣芯片走向外部供應的重要信號。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應對臺積電的不確定性。
神璣NX9031采用5nm制程,代工廠只能是臺積電。而臺積電對中國大陸半導體公司的限制規則是"N-2"原則:即臺積電開放的最先進制程比其最先進制程落后兩代。當臺積電主力產能轉向3nm時,5nm是否還在允許范圍內?臺積電總裁魏哲家曾在2026年初表態"正在幫這些公司申請許可",理想汽車已獲得許可——但政策隨時可能變化。
在這個背景下,將芯片業務獨立運作、引入外部資本、構建產業聯盟,本質上是蔚來在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即使有一天無法繼續在臺積電流片,神璣芯片作為一個獨立的IP和技術積累,仍然有生存空間。
把視野拉高一層。蔚來的神璣芯片不是一個孤立事件,而是中國新勢力車企集體"造芯運動"的一個縮影。
蔚來的路徑:全自研,重資產,長周期。從2021年啟動,到2025年量產上車,歷時四年多。NPU/ISP/SoC前后端全棧自研,不外包。優點是技術自主可控,缺點是燒錢——累計投入數百億量級。目前的策略是"獨立融資+對外授權"雙軌并行走商業化路線。
小鵬的路徑:決心最大,但內耗最嚴重。2021年中美兩地同步啟動,北美方案難產→轉國內→購買加拿大NPU IP→發現進度延誤→終止合同→SoC也發現Marvell延遲→決定全部自研。反復折騰之下,第一代7nm芯片直到2024年底才流片。核心瓶頸不是技術,而是部門墻。
理想的路徑:起步最晚,但組織效率最高。2021年啟動,最初想"包"一個設計團隊來做,沒談成。謝炎2022年底加入后,將操作系統和芯片放在同一部門統一管理。第一代走外包路線(選了芯原),效果不理想;第二代轉為前端自研+部分外包。優勢是李想的強權管理讓內部阻力最小,劣勢是起步太晚,技術積累薄弱。
三家之外,比亞迪早在2008年就開始布局IGBT功率芯片,吉利通過收購魅族切入座艙芯片賽道,小米則直接砸出了玄戒O1手機芯片并向汽車芯片延伸。
回到神璣NX9031本身。它做到了幾件事:
一是證明了"車企可以造出5nm車規級智駕芯片"。在此之前,這是英偉達、高通、Mobileye的領地。蔚來打破了壟斷。
二是建立了從芯片到操作系統到整車控制的垂直整合能力。神璣+SkyOS天樞操作系統+天行底盤,三者協同構成了蔚來的"新三大件"——這正是李斌反復強調的"體驗上限和安全上限的決定因素"。
三是為中國汽車供應鏈提供了一個可復制的范式。如果蔚來的模式能跑通,意味著其他車企也可以走"自研芯片+獨立運營+產業聯盟"的道路。這對整個中國智能汽車產業鏈的意義,遠超一家公司的成本節省。
當然,挑戰依然存在。神璣NX9031能否持續迭代跟上算法演進的節奏?安徽神璣能否真正打開外部市場而不只是"給蔚來供芯片"?5nm制程在未來的地緣政治環境下還能維持多久?這些問題都沒有確定答案。
但至少在2026年4月這個時間點,當李斌說出"今年一顆自研芯片抵四顆Orin-X,毛利率都是我自己的"這句話的時候,中國車企在核心算力底座上終于有了自己的"芯"。
(雷峰網(公眾號:雷峰網)新智駕北京車展2026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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